“那还不快召尚药局的奉御直长与司医?”失去亲子的恐惧此刻宛如潮水翻涌而来,将欲吞没五旬老人的头顶,他颤着身躯,嗓音中满含惊惧。

“所以我才来求阿耶,尚药局无您谕旨不敢接治,女儿请您下一道手令,传召奉御速去救哥哥。”

“疾将朕印玺取来。”李渊旋即吩咐内监宫婢。

下人应声,他匆匆撰下手令,末尾处将内监捧来的玉玺盖印,折卷后交予李惜愿:“拿着,快去救二郎的性命,万不能令你二哥有事。”

“多谢阿耶!”来不及拜谢,李惜愿把头一点,旋身便跑,宫婢为她推开门,影子藏入漆黑长夜之中。

门扉再度哗然拢闭,李渊颓唐地躺回榻里,唇边掀出苦笑。他慨叹一声,一行浊泪洇湿眼下交叠的纹路。

纵他身为一家之长,一国之君,如今亦迷惘于前路何去何从。

他竟已不知该如何做好一个父亲了。

……

李惜愿得了手令,乘夜疾驰,尘土与落叶随马蹄飞扬,约经半晌,她抬起额头,遥见尚药局映入目帘。

她加紧步伐,手心早冒细汗,倏尔,当先冲出一骑,随即十余人马一字排开,为首那骑缓缓自殿宇阴影间走出,稍顷,暗月逐渐明晰他的面容,徐徐趋近少女的马头。

正是李元吉。

“想救二哥么?”李元吉挑眉,“李六?”

“你让不让开?”两人近在咫尺,李惜愿盯视他。

李元吉笑一声,眉目骤然阴狠:“我凭何让你?”

“谋杀兄长,你的良心便不会痛么?”李惜愿一字一句。

在他之前,她从未想象过有人能残忍至如此地步,自小到大,他的恶意似乎并无来由,她甚至猜不出他的动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