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日以来,她已经在万氏一半教育一半恐吓的劝导下反思了自己的行为,痛定思痛,若非出于对李渊忽发急病的愧疚,她也不会害得这么多人为她牵挂。
“是么?”长孙无忌哂笑,续往她伤口上撒盐,“比不得你吃的亏毒。”
“我向你发誓,从今往后,除了你们,我不会再相信任何人。”李小六竖起两根指头,严肃起誓。
“你们?”
李小六点头:“就是哥哥秦王府里的人们,唯独你们我才可以无条件相信。”
她不知为何他的神色陡然凝重,倏尔,长孙无忌视她一眼:“还是无甚长进。”
李小六不解:“那我究竟该信谁?”
语未竟,她福至心灵,刹那意会,慢慢弯起了唇角。
“其实我已经最信任辅机老师了。”
他的心骤然猝动了一瞬。
李小六盯着他面无表情的脸,说出真心话:“辅机老师很早便予我无所不能之感,似乎甚么棘手之事你都能替我解决,遇到难题我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你,可是我明白了,我不能一直靠着辅机老师,我也要自力更生,摆脱对你的依赖。”
长孙无忌注视她须臾。
少女神色诚恳,是一贯的真挚,宛如一块未经打磨的澄澈璞玉,令人爱惜,偏也令人愠恼。
脑际似思索了一刹,他掀袍起身:“我送你回去。我有话与你说。”
李小六于是跟在他后面。
他放缓脚步,让她能在暮光中看见他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