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然。李惜愿点头:“人死了,便甚么也没有了。”
“那你会忘记他们么?”
李惜愿摇头:“我永远不会,我会记到最后一刻,只要我还活着,他们便不会被遗忘。”
话音落下,长孙无忌再问:“现下你还认为死亡是终了么?”
李惜愿愣怔。
他微微一笑:“是故死亡并非终了,遗忘方是。士信遗言愿随裴仁基葬于北邙山下,亦足见士信对昔日裴公之恩念念于怀,只需世间尚有一人记得,亡者便永远不会消佚。”
她默然。
忽而,李惜愿抬头望向他:“那要是我死了呢?”
气氛倏尔沉寂,长孙无忌低首视她。
“我会将你铭记至最后一刻。”他深缓呼吸,抑制脱口而出的呵斥,声气平静,“倘你能舍得在乎你之人痛不欲生。”
李惜愿扯唇,偏转脑袋:“我开玩笑的,但我不会一声不吭走掉。”
“士信向你告过别。宫墙舞剑于不擅言谈的他眼中,已是最庄重不过的辞行。”
“可他未与我说过再见。”李惜愿吸了吸鼻子。
“那便永不言再见。”长孙无忌道。
胸中滞闷慢慢松弛,有空气钻入李惜愿业已窒息的大脑,四肢恢复了知觉,感官再度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