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罢,那就永远不说再见。
“谢谢你,辅机老师,幸好有你在,我觉着好多了。”在最需要朋友陪伴的悲伤时刻,长孙无忌能来宽慰自己,李惜愿委实由衷感激。
事实上,他确是一个极好的倾听者,不似长辈们过来人般谆谆教诲的劝导,她相信他明了自己的心。
李惜愿趿着鞋,踱去桌案边为他倒了碗茶递去,男子接过饮尽。
“这场仗很难打么?”李惜愿瞥一眼他的瞳目,窥出其间掩藏的疲惫。
长孙无忌道:“此战艰辛之至,秦王连折两位名将,彼方实为劲敌。”
“那哥哥胜了么?”
“战局暂且僵持,待我军略作休整,便将发动下一轮攻势。”
她啊了一声,目露惑色:“那辅机老师为何回来?”她还以为战争结束了。
他淡拂笑靥,未回答她的疑问,拢合肩上适才被李惜愿拽皱的披风,俄而俯身致了一礼,道:“故我需尽快回到河北,在此告辞。”
语竟,他旋身推门而去,李惜愿喉咙哽塞,瞠目结舌地望着男人消失于视线里。
似乎一阵朔风,来时无征兆,去时亦猝不及防。
她丈二摸不着头脑,不久放弃了思考,摇摇头,伸手拨亮两盏灯芯,待心绪平复后,李惜愿重新研墨起笔,为逝去的友人撰下情意深挚的墓志铭。
惟她不会知晓,料定少女为友人之亡痛彻心扉,忧心忡忡的男子于两军暂歇的间隙,匆忙辞别了秦王,快马轻骑,日夜不休,自河北归去了长安,慰罢少女,再度从长安赴回了前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