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惜愿一笑:“郑伯母是不会指责我,但她会让杜学士为难,我不想让他因为我而不快乐。我的自由不能拖累别人。”

身后车流不息,人来人往,一阵足步渐近,长孙无忌踱来,将购买的胡饼递予她。

“你受伤了么?”他思及宫中风波,将李惜愿头脸手足望了又望,确信完好无损,于无人可见处缓缓松释。

“我无事,辅机老师不必担心。”李惜愿摊开手心任他观察,满不在乎道。“再说他们哪里敢动我。”

又是这副为了他人而不爱惜自己的做派。

他心中无端愠恼,片刻哂道:“那你不如遁入江湖专去打抱不平罢了,大盗贼子皆知你是公主,定不敢伤你分毫。”

李惜愿未听出他是反话,把头一点,欣然接受建议:“我正有此意,辅机老师深得我心。”

长孙无忌失笑。

返回家中,李世民正于前厅与一苍袍老者交谈,远观老者形貌依稀眼熟,李惜愿再度跨上前,须臾,眸中霎时发出光亮。

“虞老师!”

虞世南耳听一声猝烈欢叫,随即一个小身板扑上来,三寸外站定,咧出一个延伸到耳根的笑容。

他不禁微笑,抚过李惜愿发髻,手掌比了比少女的身量。

“长高了,也长大了。”虞世南端详少女,感慨万千。

岁月悠悠荏苒,山河亦改换他姓,时隔多年,老者历经目睹君王遭弑,兄长遇害,前朝一夕倾覆的坎坷,又辗转飘零为宇文化及、窦建德幕宾,随着河北易主,终于结束漂泊作客的动荡,最后回到了长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