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视入那双大惑不解而闪烁上下的瞳眸,口吻是一贯的沉笃:“秦王常年在外,而太子齐王久居皇城,张尹二位娘子圣眷深厚,太子齐王借近水楼台之机有意结交二位娘子,长此以往远近厚薄早已分明。六娘自幼与秦王亲善,二位娘子疏远秦王,自然随之疏远六娘,是故结果如何秦王早有预料。”

“那若是两位姨妃给哥哥使绊子怎么办?”

“秦王自信无碍,亦自信足以保护六娘,六娘宽心,前朝后宫一切风浪,皆在秦王掌握之中。”杜如晦喂她定心丸。

李惜愿重重点头:“天下智囊皆在哥哥帐下,我相信你们。”

耳畔寂静一顷。

他忽道:“在六娘眼中,恐怕如晦早已不足信任。”

“私事为私事,国事是国事,不可混为一谈。”

杜如晦足步滞了一瞬,苦笑低首。

终是他坚定不足。

“如晦本质懦夫,令六娘失望。”他喟叹。

“我从来没有失望,杜学士何必自寻烦恼。”李惜愿顿住脚,面目陡然严肃,夕阳橘光染遍脆白脸颊,“是我拒绝杜学士在先,杜学士此后决定便与我毫无瓜葛,你本是人中龙凤,优柔寡断可非杜学士该具备的作风。”

她未能明白他的话意。杜如晦默然想,她亦不会明白,纵明白也终究无用。

“六娘此言褒贬参半,如晦当以此勉励。”他收敛眸中惆念,恢复片刻清明,话音里带了几分玩笑意。

“我所言皆是实话,杜学士璞玉般的人品,并不会因一件小事蒙尘。更何况本就与你无关,是我一个人的决定拖累了杜学士,害你举棋不定,失去你惯常的果断。”李惜愿认真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