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孙无忌道:“你们速去抚慰温氏罢,想她应是惊魂未定,如何让温氏情愿携子归长安,亦非轻而易举。”

闻言,李小六与罗士信二人一溜烟跑进厢房,轻手轻脚蹑入屋中。

但见晨光熹微中,烛烟薄笼,女子倚坐榻前背向二人,柔摇臂间熟睡的婴儿,仿佛适才屋外震天动静与此间隔绝。

少年不惯与女子打交道,遂求助地转向李小六。

“温娘子。”她踱上前,先行一礼,“我们来请您与小郎君回家。”

“家?”温氏凄然一笑,停滞臂间动作,然并不目视二人。

“妾夫家已亡,兄长不仁,何来有家。”

李小六赶紧道:“但是娘子有小郎君,有你们二人在的地方,便皆为家。”

温氏终于挪移目眸,神色哀戚:“娘子不知妾苦衷,妾惧怕裴氏族人苛待行俭,宁愿一辈子不回长安。”

罗士信闻言,迈前一步,竖起指尖:“士信在此发誓,如若裴氏待行俭有所纰缪,士信愿视若己子亲自抚养,教其熟读诗书,娴习弓马,学得一身无瑕品格,长成君子如琢如磨,无愧裴公在天之灵,如若有违,便让士信——”

“将军慎言!”温氏惊惶唤止,眉间浮上困惑,“将军与先公是何关系?何以发此毒誓?”

罗士信手掌伸向剑鞘,将之缓缓解下,郑重捧于掌心,递予温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