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孙无忌无声望过来,视了眼紧紧抓握的两只手,李小六被他瞥得背后发凉,自觉松开。

“罗将军莫非要杀害无辜百姓不成?”少年险些亮出白晃晃利刃,温大瑞不由生惧,然态度仍强硬,“东都天下通衢,将军虽为长官,却来强抢民女,又欲夺小人性命,倘若传至四海耳中,岂不是让大唐白白失了民心。”

他料定占理,话音不降反高,长孙无忌脸梢轻偏,唇边扬起若有似无哂意。

“既然阁下坚称无辜,那本官不妨论一论,阁下罪过几何。”

这番换了自称,愠意已然掩含其中。

他端坐椅中,一字一字口吐清晰,语调若清溪不急不缓:“其一,经僮仆告发,阁下常无故责打令妹,按律,触‘殴兄姊’罪名者应徒两年半,此为一罪。其二,阁下昨日掴伤公主,罪行虽属过失,亦仅仅徒刑减等而已,此为其二。其三,阁下又挟恩勒索罗将军万贯钱财,更兼诬告其强抢民女,阁下试论,如此可算得无辜?”

起初温大瑞尚且镇定,忽闻“掴伤公主”,已是面如土色。

骨骼一软,他自椅上跌落,顿而扑地求饶,状甚狼狈:“小人不知自身罪大恶极,还望县公,公主,罗将军恕罪!”

他挨个轮流叩首,背脊佝偻似虾米,惟罪刑临头,方使他流露外强中干的真实面目。

长孙无忌轻喝:“执下。”

协同前来的卒吏闻命,蜂拥而上擒住告饶男子,将其臂肘猛力反剪,迅疾朝外拖去。

罗士信此时恼怒渐褪,眉梢舒展,向长孙无忌拱手:“昨日六娘伤重,士信便萌拿下此贼之意,只惜士信身为武将,并无凭公文缉拿之权,是故惟能请求先生助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