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推开的一刹那,杜如晦蓦地唤住她。
推门的手臂停滞半空,李惜愿犹豫一顷,迟疑转首。
“小杜先生是不是喜欢我?”
纵身躯扭捏晃动,仍率真,直白地脱口而出。
她仅仅是单纯得迟钝,可她发现了那一叠写满自己小字的帖纸,听见了郑氏的话。
“……阿盈如何作想?”
他缓而慢地问,抱有期冀地望她。
“不可以。”李惜愿笃定摇头,回避他殷切追逐的目光。
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,仿佛堕入了某处深渊。
胸腔内竭力压抑的气息徐徐缓释,良久,他的嘴唇动了动,艰难拾回音调:“为何?”
他已猜到结果,却急需一个理由以作慰藉。
李惜愿似在踌躇,半晌后,终于给予他回视。
“我李小六生来就是这般性情,我不会改变我自己的。”她一字较一字坚定,不可动摇的决意自那瘦稚的身体里唤醒,“小杜先生亦本是行止洒脱之人,不必为了我委屈迁就,我只想要你好好做自己。”
当年他弃官扬长而去,将他人汲汲半生之功名抛掷泥涂之中,若非天生率性者,断不敢做出如此抉择。
她想看见从前的他。
“我未曾委屈迁——”
忽而,杜如晦闭了口。
他意识到了甚么。
男人陷入无措:“你听见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