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馆的主人孙思邈前年遍历中原,近来方至长安,于坊间赁两间堂屋悬壶行医,毋论贫富贵贱,来者无拒。

“好多人。”李小六一只脚蹦向门口,瞥着络绎不绝的男女老幼,不禁咋舌。

李世勣似对此地轻车熟路,唤住一提水经过小童,询以孙先生何处。

垂髫小童目见是他,随即搁下木桶,指道:“师傅在内堂为一太公视疾。”

他瞅了眼伤兵李小六,一瞬了然:“既然是郎君的朋友,我带你们径直往内堂便是。”

李小六蓦地头摇成拨浪鼓,直截了当拒绝:“我排队便好,不走捷径。”

要做讲文明守礼仪的好孩子!

“莫要见怪,她一贯如此。”李世勣笑了一笑,小童目泛惊奇,提步自去。

“六娘既不愿走捷径,眼见人多,这伤势亦拖延不得。”李世勣望着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小拐杖的李小六,“六娘若信得过世勣,请随我来。”

李小六大为稀罕:“世勣还会医术?”

“略通一些。”

抱着怀疑,李小六拄着拐杖,一瘸一拐地随他步去一间偏房。

草药清苦气味萦绕,四围洁净无尘,她略扫了眼,踱向榻边坐下。

不待李世勣出言,即弯腰脱去鞋袜,露出一双莹白赤足。

他正为李小六倒一盏热茶,旋身递她时,目眸冷不丁映入一捧雪团。

面上刹那浮出微红。

轻咳一声,慌也似侧过面庞,视线回避。

他迫使自己不再视她,未察觉语调已不复往日冷静:“秦王未教诲六娘男女授受不亲之礼么?”

李小六听明白话意,却未遮掩,皱眉大惑:“看郎中还讲究这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