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小六并不客气,当仁不让地跳鞍落地,踱向那匹毛色雪白,惟四蹄全黑的母马。

那马似感觉到主人的来临,温顺地蹲伏马蹄,垂闭眼皮。

“此为自幼生长漠北草原的大宛,虽不及飒露紫绝世名驹,亦属不可多得的良品。”少年视了飒露紫一眼,转向已经开始抚摸新宠的李小六,“且它身形稍矮些,方便公主上镫。”

“叫甚么名字?”

“踏夜雪骓。”少年念出拗口的马名。

“我问的是你。”

少年微怔,笑了一笑:“我乃处罗可汗次子,阿史那社尔。”

“我记住你了。”李小六拉住马辔,“谢王子的马!”

“昔日隋帝将公主和亲突厥,保两国边境安宁数十年,至今仍为美谈。我闻秦王嫡妹聪颖灵慧,尚未许人。”咄苾虽败,心自不甘,眼望李小六的目光却饶有兴致。

闻言,李世民眸中忽现寒芒,虽一刹散去,沉寂时,仍仿若深潭难测。

“舍妹聪颖灵慧不假,却已许人。”

咄苾似怀疑,略过他显而易见的不快之色,追问道:“不知许的何人?”

李世民将目眸瞥望,视野中长孙无忌正与于志宁言谈。

“许的长孙县公。”李世民收回目光,淡道。

咄苾将眼抬起,显然质疑:“当真?”

语竟,长孙无忌回转身,挑眉视他。

“许的正是在下。”

“是我无礼了。”

咄苾甩下一声,旋又起身离座,愤而自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