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哥哥年至三十还不成家,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,我母亲这回自我大哥处过来便是为了此事,孰知他人不在,我母亲平白扑了个空,目下早已怨望颇深了,所以你千万休提。”
原来如此。李惜愿自觉在这般气氛之下,再鲜美的羊肉炙也索然无味了,遂知趣地回绝了邀请。
不过这次听讲她也得到了收获,隔日李秀宁收到来自妹妹的一只包袱,与柴绍笑语:“让我来瞧瞧阿盈送了甚么礼物。”
揭开包裹,原来是李小六亲笔写的一本卷轴。
李秀宁轻手摊开,视那卷轴之上,是气势澎湃,滔滔不绝的一首《木兰诗》。
问及今日白天从俗讲中学到了甚么,欧阳通答:“木兰聪慧有勇,事双亲至孝,为父不辞劳苦万里赴戎机,此心可嘉。”
而李惜愿则道:“欧阳老师,我有个憋闷已久的疑问。”
果不其然。欧阳询耐下性子:“讲。”
“我姊姊有娘子军,女子也能入伍,那为何木兰不能以女子身份替父从征,非得易服为男子呢?”
欧阳询道:“你问过主讲师傅了不曾?”
“我问过了。”李惜愿老实地说,“师傅说善哉善哉。”
欧阳询立时能想象到僧人为难的面庞。
“并非所有君王皆如你阿耶那般开明。”叹声气,他还是亲自解答,“木兰所在北魏一朝女子禁止从军,惟男子方能服役,女子于沙场间唯能从事杂役、后厨等事项。况且诗赋作品未必如实反映彼时境况,亦不乏文学加工,实则自东汉末年起女子从军亦不罕见,而木兰男装参军更具冲突,故有此情节。”
李惜愿恍然大悟。
待她消化完,欧阳询宣布一则消息:他将不日出外临摹古人碑文,期间由一新老师来为李小六代课。
“哪位?”
“你见了便知,此人学识深厚,气度雍容,将来必为一时书法之冠。”欧阳询难得地对一人不吝赞扬,随即发出警告,“你不可折磨这位新老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