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长孙知非阅罢,唇梢却漾起不同寻常的笑容。

这笑容瞧得李小六心里直打鼓,她肃立一旁,一本正经问:“嫂嫂看我做甚么?”

长孙知非搁下信纸,收敛唇角:“阿盈为何不愿?”

李小六将讲给李世民的原话一字未改转述,她专注聆听罢,颊边再次浮出神秘微笑。

“所以我究竟要不要去?”李小六按捺不住提问。

她反问:“阿盈从前可曾见杜先生主动邀请过他人?”

李小六脑瓜里使劲回想,最后摇了摇:“不曾。小杜先生一向很内敛。”

“那在阿盈眼中,杜先生此人如何?”

“是我的好老师,好朋友!”李小六思也未思,即答,“小杜先生人品清正,性情温和,学识渊博,优点数不胜数,我想和他做一辈子的好朋友。”

“那我予阿盈一个建议。”长孙知非迎向她期待目光,“看来还是赴约比较好,毕竟你仅是抱着这般想法。”

甚么意思?

李小六琢磨不出后半句含义,便只听取前半句,于元夕这日准时赴约。

方至暮时,月影斜梢,长安城坊间彩光十里,游人如织。

一簇簇火龙与游凤相映成趣,李小六顾不得欣赏,足步匆匆,穿梭过无尽人潮,到达信中约定地点。

隐隐灯花掩映,一袭素白襕衫的郎君含笑而立,芝兰玉树,拂去坠落至肩的一片青叶,举手投足间自带风流意气,恰若那溢满全身的银辉月色。

“小杜先生!”顶着行人投来的艳羡目光,李小六与有荣焉地挺了挺腰杆,不无得意地高声呼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