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如何能不责她,我适才已忍了半日!”李世民犹然忿怒,负手踱回饭桌,仆役见状适时端盘布膳,“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跑得无影无踪,还不知从何处学会了说谎,她拿咱们当甚么?都赖我平日对她太纵容,从不舍得训她只言片语,让她学得这般不知轻重,将咱们的关心和好意当作耳旁风!”

“阿盈是个姑娘家,你若一味骂她,教她自尊往哪搁?你必须得听我的,饭桌上不可严厉斥她,我与你教育她便了。”长孙知非蹙眉劝他,只恐楼上女孩耳尖,有意放低嗓音。

待李惜愿终于闷头下楼,偷眼觑向饭桌,李世民与长孙知非已然分坐两端,中间空出个上首位置,似专为轮番批判她而设。

李惜愿浑身一凛,胆怯地爬向下首位置坐了。

“这是我特为你备的光明虾炙,晨起时让袁婆才去采买的新鲜河虾,你不是一向最爱吃么?”

三人相顾无言片刻,长孙知非起身,将装着虾炙的食盒向她推近。

李惜愿声音微弱,道了声谢谢嫂嫂。

她沉默着夹了一筷入碗,耳旁李世民久久不曾开口,只闻见不远处箸盆的撞击迸响,以及细微的食物咀嚼声。

“你——”

斜瞥李世民按捺不住张口欲斥,长孙知非视他一眼,于是单音节词才出,蓦然又止。

“阿盈莫害怕,你出走之事阿翁并不知。”闻长孙知非和善话音,李惜愿心稍稍放回胸腔,“阿盈可否告诉我与你哥哥,为何一声不吭就往外跑?”

“我……我去找弟弟。”知道当下不用再隐瞒,她索性从实招来,“大哥不重视他的安危,未把弟弟带回来,我就只能自己去找他了。”

长孙知非与李世民对视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