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靖行礼:“能与六娘重遇,亦出乎李某意料。”

李惜愿这才意识到为何目见李敳会觉眼熟,原来人家是亲兄弟。

“所以就说我与小李先生有缘嘛,没想到韩老夫人正是你们的母亲。”

“是颇有缘分。”李靖唇畔牵了一牵。

吩咐拿出家中糕饼款待小客人,视天色不早,李二郎打发仆役来接,她夸赞了李家糕点美味绝伦,随后兴冲冲地告辞离去。

目送李惜愿登上马车,李敳立于宅门垂带下与她招手作别,回去后仍是心情愉悦,吟着曲儿俯身将棋盘收起。

“可是母亲邀请李六娘来家中作画?”李敳方踱进厅中,扫见李靖驻足屏风前,陡然问他。

李敳点头:“正是,母亲很喜爱小六的书画,便请她来为我家作屏风。”

“往后你莫再去寻她。”喉头滚了滚,李靖忽冷道。

好家伙,怎么两副面孔呢。

李敳顿丈二摸不着头脑,皱眉嚷道:“阿兄何故变脸?我已与小六结成了好友,我们还相约晴日一道打马球,适才阿兄不是对小六也很友善么?她还喊你小李先生呢。”

“若非李渊父子,为兄亦愿与六娘这般真诚小友结交。”李靖声音终缓和些微,目光凝重聚于弟弟乌黑发顶,“然李家采买马匹,广交士人豪杰,为兄身为大隋臣民,不可坐视李家心怀异端而置若罔闻。”

李敳怏怏不快:“那又如何?阿兄不过是个县丞,这圣人不识阿兄之才,也不见得有甚么好忠心的。”

“休得胡言!”李靖喝止,直将少年唬得打了个寒噤,“我李氏世代门庭,君子食国之禄,便当报效皇恩,焉能怀有逆乱之心。”

李敳只得喏喏,敷衍道:“阿兄指教的是,往后再不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