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惜愿不知母亲为何这般发问,但还是老实答:“他中途就告辞回家去了。”
万氏眸中竟掠过遗憾神情,晃晃首,莫名言道:“我还以为他会送送你。”
李惜愿大惑不解,琢磨不出万氏话意,遂挠了挠脑瓜:“奇怪,小杜先生为甚么要送我?”
“哎,你这孩子——”
万氏怒其不争,方欲略施点拨,正逢门外李渊自朝中下值归家,佣人随侍其下马着地,一面解去外袍,步履穿过厅廊疏翠绿竹,两旁葳蕤花木,缓步踱入妻女所在里屋。
“阿耶回来了!”李惜愿一见爹来了,立时满面春风,像只小兔般附上前去。
李渊疲惫一日的心室在见到女儿后瞬间开阔,亦面颐展笑,接过她的欢脱小身板:“阿盈今日可从虞秘监那里学会了甚么?”
他对女儿的教育一向开明,毕竟连三女李秀宁舞刀弄枪习练兵法这样的喜好,他尚能全力支持,李小六向男子拜师学些书画委实算不上甚么。
闻父亲过问,她转了转眼珠,蹲下身子,埋首于堆放在案上的箧笥中扒拉出一卷熟宣,站起身踮脚展予李渊:“我写了一幅字帖,阿耶快瞧瞧好不好。”
李渊接过,一手背后,另只手捏着一角定睛端详,乃是《诗经》中一首诗:
父兮生我,母兮鞠我。抚我畜我,长我育我。顾我复我,出入腹我。欲报之德,昊天罔极。
这首《蓼莪》是经典的感恩父母之诗,李渊一扫即乐不可支,万氏见状亦凑上来,看了同样笑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