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向石晏,“从明天起,你跟着我,记着今天你说的话,要让两边都活下去,先得知道两边为什么活不下去。”
日子久了,石晏渐渐褪去怯懦。
她不再只蹲在槐树下练字,会在周元窈批阅文书时,悄悄搬个小凳坐在旁边,看她用细细翻阅每一本文书。
“殿下为什么在这里停顿这么久?这个地方是有什么事吗?”有天她终于忍不住问,指尖指着“堤坝”两个字,“桑格姑姑说,上次山漳谷发洪水,也是堤坝塌了。”
周元窈放下文书:“因为这笔钱本该修堤坝,却进了私人腰包,你爹娘被山匪所杀,或许不只是山匪的错,若堤坝没塌,粮食够吃,谁会去做匪?”
石晏攥紧了手里的笔,在纸上写了个“匪”字,又在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堤坝。
那天晚上,她第一次没哼童谣,而是看了许多南国堤坝修建书册和官员名册。
周元窈看在眼里,第二日便让桑格给石晏搬来一摞旧卷宗:“这些是十年前的边境纠纷案,你试着理理,哪些是因为缺粮,哪些是因为有人故意挑事。”
晚间,周元窈悄悄见了一面江与安的旧部,对方偷偷送来一封密信,说有人在天牢里动了手脚,给江与安用的刑具看着普通,实则涂了慢性毒药,表面像不堪刑罚,实则是要让他悄无声息地死在牢里。
“告诉江与安,忍过这阵子。”周元窈把密信烧成灰烬,“我已经让人在天牢安插了眼线,他只需在下次提审时,将火引到堤坝崩塌之事上,我自会推波助澜,将他这件事的目光转移。”
但是,天牢那边又传来消息。
江与安不堪刑罚,人已经快不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