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得极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却始终没松开攥着武士衣袖的手。
不是怕摔,是怕一松劲,就跟不上前面周元窈的脚步。
进了驿站客房,武士刚要把江与安扶到榻上,他却忽然停住脚步,看向周元窈:“殿下……”
“刺客的事,别查了。”
周元窈闻言动作一顿,转头看他:“你以为我是为了你查?”
“不是。”他摇摇头,胸口起伏着,说话格外费力,“是怕……牵连到你身边的人。”
周元窈盯着他苍白的脸轻笑一声,可那消息却带着刺:“江与安,你现在这副样子,倒像个真心为我着想的。”
这话像把钝刀,割在两人之间。
江与安的脸色又白了几分,嘴唇动了动,没再接话。
他确实没资格说这话。
武士把他扶到榻边坐下,巫医提着药箱进来,刚要解开他的衣袍查看伤口,周元窈忽然道:“此毒可解?”
桑格愣了一下。
江与安也愣了,抬眼看向她,眼里蒙着的水汽似乎散了些,能看清她脸上的神色了。
不是冷,也不是恼,是一种他读不懂的复杂。
巫医解开他肩头的绷带时,他疼得浑身一颤,却死死盯着周元窈的方向,像在汲取力气。
血渍浸透的纱布揭开,伤口狰狞地敞着,周元窈的指尖猛地掐进掌心,视线却没移开。
“忍着点。”巫医往伤口上撒药粉,江与安闷哼一声,额角抵在榻沿上,手指紧紧扣住,泛起一片微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