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与安咳完,把染血的帕子攥在袖中,指尖在她榻边的木沿上轻轻碰了碰,又立刻收回,像怕烫到她,“我不走。”
他声音哑得厉害,“巫医说你今晚可能还会犯病,我就在外间守着,你若见不得我,我不进来便是。”
他转身要走时,周元窈忽然盯着他的背影开口:“江与安,你现在做这些,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?可你知不知道,你越这样,我越觉得恶心,就像当年你一边把我推进深渊,一边又给我递希冀,你从来都只在乎你自己觉得该做,从来没问过我要不要。”
他脚步顿在门口,阳光落在他半边背上,却暖不透那身浸了寒意的衣袍。
过了很久,他才低声道:“是,从前是我混账,但这次……让我守着。”
周元窈没再说话,只是把脸埋进被子里,“回京后,你进禁足不得外出,此次协助你离京之人,人人严惩。”
闻言,江与安的脚步顿了顿,最终还是走到外面。
她鼻尖萦绕着那碗药的腥味,混着屋子外若有若无的咳嗽声。
“殿下。”桑格轻手轻脚走进来,手里捧着刚温好的粥,“巫医说您得吃点东西。”
她瞥了眼屋子外,声音压得更低,终究有些不忍,端详着周元窈的脸色半晌后,须臾才谨慎开口道:“江公子就守在廊下,方才奴婢路过,见他扶着柱子站不稳,帕子换了好几块了。”
周元窈没动,隔了半晌才闷闷道:“他死不了。”
话是这么说,指尖却把被角攥出了褶皱。
桑格把粥碗放在床头小几上,犹豫着开口:“其实……江公子这次南下,路上就没好过,侍书偷偷跟微臣说,他出发前咳得厉害,连路都走不动,是硬撑着上……”
“住口。”周元窈猛地掀开被子,眼底泛着红,“他做这些给谁看?是想让你来说情,还是想让我记着他的好?再多说一句,休怪我不免往日情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