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元窈抬眼望去,门帘被人从外面轻轻掀开,发出一阵细微的沙沙声,江与安站在门口,素色衣袍沾着南国红泥,袖口还洇着半干的水色痕迹。
他比半月前清瘦了太多,颧骨微微凸起,眼下是遮不住的青黑,唯有那双眼睛,望着她时依旧有些许亮光,只是亮里裹着一层红血丝,像燃到尽头的烛火。
“你来了。”周元窈开口,声音忽然有些发紧。
江与安没应声,只是缓步走到榻前。
周元窈手臂上裹着厚厚的药布,是那日坠崖时撞到石块的伤。
他指尖动了动,终究没敢碰,只低声道:“巫医说,殿下心疾需静养,不该动气。”
“我的事,与你何干?”周元窈别开脸,“你那药……是用什么做的?”
他垂眸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:“南国巫医有古法,用活物心头血入药,能压心脉急痛。”
周元窈浑身一僵,猛地转头看他。
“江与安!”她声音陡然拔高,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,“你如今这副死样子,还敢用心头血?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?”
江与安却笑了笑,那笑意很淡,落在苍白的脸上竟有些易碎:“总不能看着你出事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盖在膝上的被子,神色微闪间,万千思绪都被他隐匿起来,“殿下是南国储君,不该在此事上冒险,不值得。”
周元窈看着他眼下的青黑,看着他说话时微微发颤的指尖,忽然说不出话。
“难道你就值得?”
“谁要你救。”她别过脸,声音闷闷的,眼角却有些发热,“我还没死,手底下就有人背着我做这些蠢事了,你此次出来,有多少混账给你周旋通风报信?”
江与安没反驳,只是安静地站在榻边,许久,他才哑声道:“是我的主意,不必迁怒旁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