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几个字像冰珠砸在江与安心上,让他瞬间攥紧了拳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,划开一道狭长的红痕。
他看见女官已经退到殿门口,转身时投来的眼神带着了然的冷漠。
江与安垂下眼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狼狈与无奈。
只有那挺直的脊背,还在固执地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,像被骤雨打弯的竹,看着没断,内里却已咯吱作响。
周元窈看着他这副模样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,却暖不了眼底的凉。
从前云香对她做过的事,她不信江与安不知,就算不知,他教导无方、放出这么条疯狗来,罪过也是不小。
如今她不过才略施小计,他江与安就受不了了?
可更“过分”的还在后头,到时候,这金尊玉贵的江公子只怕更是焦急难安。
她漫不经心地抬眼扫过那些人,声音不大,却足够让所有人听清:“继续吧,方才说到哪儿了?”
仿佛方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。
只有江与安站在原地,听着耳边重新响起的笑语声,只觉得那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冰,冻得他指尖发麻,连呼吸都带着疼。
宴席过半,江与安始终站在角落。
南国公子们的谈笑声、丝竹的靡靡之音,都像隔着层琉璃壁。模糊又刺耳。
忽然有内侍端着托盘经过,托盘上的玉壶一晃,温热的酒液溅出来,不偏不倚落在江与安的袍角上,晕开一片酒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