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页

谷雨见字如晤:

【自与卿相识,恍若白驹过隙,卿自幼身不由己,入于周家,然蒙母亲垂青,委以亲信之任,卿常言信我,此语至今萦绕耳畔,感怀于心。

今吾决意往寻母亲,生死之事,已看淡矣,惟念卿多年来为吾母女辛劳操持,夙兴夜寐,未曾有懈,此身虽困,情义长存,吾去之后,望卿切勿追随,且珍重生机。

案头首饰,聊表寸心,此物虽微,却可换卿自由,卿当持之远走,寻一处安宁之地觅自在人生,此乃吾之夙愿,亦为补多年所欠。

望卿珍重,勿以吾为念。周元窈绝笔。】

“绝笔……绝笔……”谷雨鼻尖的酸涩之意愈演愈烈,捏着那薄薄的信纸的手愈发颤抖,仿佛纸有千钧重。

点点泪花不受控制地滴落在纸上,晕开一片水渍,将墨迹散染开。

最后一句已经被泪水打湿,谷雨险些看不清,她哽咽许久后才费力看清楚那是“我走了,别来找我。”几个字。

“小姐,小姐!”谷雨紧紧攥住那信封,连忙冲出去大声喊道。

众侍卫闻声而来,见信后,也深知此事之重,连忙一同帮着寻找起来。

周元窈的尸体被人找到时,已经摔得浑身是血,衣裙已经被血渍得与肌肤紧紧黏在一起,血肉已然模糊成一团,头下面的地面上蔓延开一片血迹,不知是不是天太冷,凝隐隐有凝结的迹象。

可她的嘴角却是带着笑意的。

当时,谷雨心中一直绷紧的弦瞬间被扯开,泪水仿佛决堤的洪水,一发不可收拾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险些哭瞎了眼。

众侍卫望着地上抱着尸身痛哭的丫鬟,也不忍地侧过头去,尽数化为一声叹息。

可惜了。

下人来向江与安来报信夫人过世的消息时,江与安正在翰林院准备最后的修典,闻声微微皱眉,怀疑地盯着报信小厮,“你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