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元窈瘫倒在前去乱葬岗路上泥水里,睫毛上凝结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,恍惚间又听见母亲温声唤她“窈窈”。
侍卫的马蹄声渐渐远去,四周只剩下风呜咽。
不知是梦还是现实,恍惚间,她又想起少时母亲替她插簪。
可此刻,那支簪子正随着她颤抖的手,在掌心刻出深深的月牙痕,像是要把最后一点温度也碾碎成灰。
周元窈再睁眼时,刺鼻的霉味窜入鼻腔,周围一片黑暗,到处充斥着湿润雨水和腐烂的木头味。
这里是……柴房?
从小沈姨娘就仗着父亲的宠爱偷偷虐待她,一有不顺心就会偷偷把她锁在柴房,逼她跪下和求饶,一切只因当年她出生时,沈姨娘恰好小产,从那以后,所有人都认为是她克死了沈姨娘腹中的弟弟。
罚跪、不给饭、吃馊食……她都经历过,可无论她怎样求父亲做主,他都坚信温柔小意的沈姨娘不会这样做,不由分说又罚她污蔑长辈、罔顾人伦。
她渐渐收回思绪,开始思虑现下。
可她方才不是在去乱葬岗的路上吗?怎会回到柴房?
莫非方才一切都是梦,母亲还没死,一切都还未曾发生?
她心中遽然燃起一团希冀的火苗,连忙撑着向门口走去。
“嘭”的一声,木门又被踹开,走进来的是个身着江南最时兴的妆花缎衣裙的女子。
周元窈扯了扯自己身上早已被划破的素衣,强迫自己装出几分镇定来,“你来做什么?”
“魏氏死了,来关切一下咱们六小姐而已。”沈姨娘轻笑着坐在一旁的木椅上,慵懒地看着自己染着凤仙花的指甲,“你不必想着出去,这次是老夫人的令,关禁闭一月,不许再生事,坏了我周家门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