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想把印月留给了这位姑娘。
范令章停灵三月。入殡的那一日,朔枝城下了第一场雪。印月扶着柳盈前去观礼。出殡的队伍浩浩荡荡的,她身子不便,只在宫中远望。
回宫的时候,她在雪伞下看到了盛放的红梅。御花园中有年纪还小的宫女在堆雪人,少一个胳膊,有人吭哧吭哧爬上了树去,去够低处的梅花。
雪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,洒了那些姑娘一身。不过孩子们玩心大,咯咯的笑开了来。
柳盈看着这一幕,恍然间想到母亲刚过世的那一年冬日,也是这样一场大雪。柳家无人愿意同她玩,她便自己堆了一个雪人。找枯树枝的时候,发现了一个在树上偷梅花的少年。
纷纷扬扬的雪浇了她一头一脸,还没来得及等她望向那唐突的小毛贼,梅树上已经没了身影。
后来长大入了宫,所有的景物都成了笼子的点缀,柳盈再兴不起玩雪的心思。
但是好似,好似……
每年初雪后,范令章都会为她折来一支红梅。用以让她冬至拜谒沈云想时有话可说。
“老二来啦,坐坐坐。诶呦小柳这耳边的梅花真好看,谁摘的?”
“回母后,是儿臣。从御花园里面亲手摘的,莫怪罪其他人。”
然后宫外就会传来伉俪情深帝后和睦的佳话,还有人摘了晏殊的诗句来“讴歌”这段爱情故事。
“小令尊前见玉箫,银灯一曲太妖娆。歌中醉倒谁能恨?唱罢归来酒未消。
春悄悄,夜迢迢。碧云天共楚宫遥。梦魂惯得无拘检,又踏杨花过谢桥。”
想到这里,柳盈怅惘的笑了笑,“回宫吧。”
送葬之后没有多久,范令允开始了第一次清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