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沉甸甸的,无穷的欲望。
“你、你放我家姑娘出去——”有妇人哭着说,“我们不知何时招惹了你,但我家姑娘没有错,你放她走,放她走啊!”
此言一出,人群中一阵骚乱。姑娘们哭着要离开,又拉着母亲的手不愿分别。
“神佛前犯戒!你们这些人要遭天遣!”
陈润出门时,正好听到了这句话。他在廊下顿了顿,才缓步走出。
那些诅咒和指控让他笑出了声来。
在微寒的秋风中,那众多贵妇看到那白绸覆眼的公子洒洒落落的走出,轻声相问,“诸位信誓旦旦说着天谴,不知天谴又是什么样的,会落给谁?”
陈润涵养良好,一贯是清风明月的君子气度。那些达官显贵在这种气度上仿佛找到了同类的气息,大了胆子,“自然是落给罔顾礼法不知善恶的那些人!”
“什么是善,什么是恶?”陈润笑了笑,“我初来朔枝,不过几日,觉得这城中的善恶同我学的不一样。”
“在这里,说实话是恶,勤学是恶,谦逊是恶,克己复礼是恶,兼济天下是恶。”他那样单薄的一个人,说出话时却让整个若水寺都陷入了寂静中。有些不明情况的小沙弥探出头来,愣愣的听着他言说,“卖官鬻爵成了善,媚上欺下成了善,弄权舞弊成了善,罔顾家国律法成了善。”
陈润揽着袖子,微微仰头,“这就是朔枝的善恶。你们的善恶是由上位者书写的——世家一套,百姓一套,哪天犯了事情,京兆尹看人薄面,还会专门写一套。”
他看着刚才出声要放姑娘离开的那个妇人,淡声相问,“王夫人,您的嫡次子把刘老匠的姑娘强抢进府的时候,可曾想过刘姑娘有没有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