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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中有一个和顾兰差不多大的姑娘,怯怯的缩在车中一角,因为宣许此举,一下子反应不过来,要摔下去,陈润搀扶了一把。

“公、公子。”这姑娘是文敝的妹妹,没有名字,平常也就文敝把她当个人看,叫她囡囡,“谢谢。”

囡囡从小养在破陋的屋檐下。有陌生人来,家主会领她出去见客,也只夸她漂亮,囡囡不是个傻子,知道那些亲近背后带着卑鄙的目的。这些时日的牢狱之灾又让她对一些触碰有些应激。

陈润没有让文敝和她在一处。他不是什么悲天悯地的圣人,大事未成,囡囡就是她手中用来命令文敝最好的工具。但是这孩子让他想到了燕来镇中罹难的长姐,兜兜转转,最后还是接在了他的身边。

陈润的目盲,显然给了这个草木皆兵的姑娘莫大的安心。

马车浩浩荡荡的,出了清淮府。

朔枝城中的舆论错综复杂,一边是寒门士子要求重查宣家案,一边是一些太学生和儒生讨论那远在西北的太子是真是假。承塘十二卫眼下部分听命于顾屿深,但顾屿深什么也没做。

“旧时王谢堂前燕。”他看着杯中的茶,茶梗在水中浮沉,“不必我出手,他们也不会放弃这次机会,清流寒门会自动聚集成一派,对着世家发出挑战。”

“十日后,就是中秋。”柳盈低眉说,“也是议和的时间。顾大哥,彼时禁军注定围城。”

“柳家已经放弃了我,他们应该另有谋算。”她攥着自己的手帕,“按照我对祖父的了解,恐怕他会鱼死网破。”

“太后还活着,他们不会从太上皇入手。”顾屿深喝了口清茶,“只能从陛下这里。禁军围城,恐怕第一个围的就是范令章所在的福宁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