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令允把套针递了过去。顾屿深让人按着他的手脚,把细细的针插进了必要的穴位上。
“小顾。”有人带着些期冀,“他还有救,对不对!”
顾屿深抿唇说,“实际上我更建议你们一刀给他个痛快。我这么做只能是让他尽量神智清明些,也减缓他的疼痛。”
帐子里只剩了疯子的喘息声和呜呜的哭声。
“你们是怎么跟他认识的?”顾屿深拔起了一些针,随口问道,“他是天生如此吗?”
“不是。”一个老人沙哑着声音,“他不是我们村儿的,是十几年前被捡回来的。”
“实州城当时旱了好久,他一来,第三天就下了雨。之后村里有孩子们走丢,最后不知怎得,也是他糊里糊涂找到了。他人虽然傻,但是和善的很,手脚也干净,不给人添乱。成天要么就跟孩子们玩,要么就抱着自己的小木偶傻呵呵的哭笑。”老人敲了敲烟杆,“我们就留下了,图个吉利。村里那么多人,也不差他一口饭,一个过冬的地儿。”
范令允看到了那疯子在混沌中还紧紧握在手中的“木偶”。
那已经算不得什么木偶了,只是一截木头桩子,或许曾经有人在上面用墨涂过眉眼,但是多年过去已经被磨没了。
“这木偶是他命根子,动不得的。”老人苦笑道,“他唯一一次生气,就是有个孩子玩闹把他的小木偶抢了。”
范令允默默收回了手。
顾屿深把着脉象,叹口气,随后拔下了所有的针。
谁知道,针完全离开的那一刻,顾屿深正要回头把针用酒擦拭干净放回针袋里,手腕却被死死的握住了。察觉到那只手来自哪里,他几乎错愕的回头看向那原本已经陷入混沌中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