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令允带着幂篱跟在他的身边,对外就说是少时有疾伤了容颜,不好见人。叶立新是个粗人也没有在意。
这几日顾屿深连水都喝不上几口,只有嗓子终于喊不出声音的时候才回到临时搭建的屋舍喝一口凉水,随后再度投身在伤员的救治过程中。
纱布和酒精有限,紧缺的食水更是迫在眉睫。饶是顾屿深神医妙手,也无法每一次都能成功的从阎王爷手底下抢人。
范令允这几日无数次的看到他人的亲友跪倒在顾屿深的面前,害怕又期冀的问他,“医师,他还能不能活,他什么时候醒过来?”
顾屿深有的时候会说,“能活,大概明后日醒。”
有的时候则是不发一言,跪倒在地,轻声说一句,“对不起。”
他们听着他人赞赏的一句句“神医,神医!幸好有你!”
也听着无数人带着哭腔的责备甚至是诅咒。
顾屿深的神色始终都是淡淡的。他淡淡的把脉、叮嘱;淡淡的告知死亡的讯息;淡淡的跪下又站起。有那么一瞬间,他从夕阳之下转身看过来,金光划过他的侧脸,范令允恍然间以为他是莅临人间的神佛,无悲无喜。
叶立新晚间才能回来,回来的时候挽着衣袖和裤脚,露出的手脚上都是细石划出来的伤口。跟着他的其他守备军情况也是如此。
“往常都想着西北旱的慌,千求万求贼老天下点儿雨。”这一群汉子袒胸露乳,顾屿深一行人为他们擦药包扎。给这些人的药物就烈性许多,叶立新呲牙咧嘴的继续说了下去,“得亏今年没下雨——这要下了雨,街坊砸成这个德行,不知道官沟又得堵成什么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