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水寺中的方丈曾经教过这位皇子,什么“以我观物,物我合一。”他懵懵懂懂的听了,看见伟岸江山时也会赞叹一句山河壮丽。
而今历尽千帆才恍然知晓,他从未看过那些风景,他只是从那些风景中看到了意气风发的自己。他勒马界碑前,枕着长平关的明月,看到的是燕然勒功的少年将军;他登临高楼,攥着朔枝城的红日,百姓和大臣们期盼的是如朝阳般的未来天子。
顾屿深“嗯”了一声,又问道,“那么西北是什么样子的?”
“西北三府,清淮、平盛、百城。清淮府首当其冲,又有三关。”范令允看着怀中人耳垂上泛着暖光的玉色坠子,有些想咬,他沉了口气,紧紧的握住了那人的衣袖,几乎把人彻底藏在了自己的阴影里,“长平、景天、鸿北。”
“西北的边疆没有山,没有河。”他说,“只有一处国界碑,隔开了北斗与十二部。”
北斗的铁骑与十二部的狼王遥遥相望。梦中都是自家的红旗飘扬在敌人的城楼上。
“十二部所在的地方,物产并不充盈,冬日一场雪,夏日一场旱,很有可能就是百姓无法避免的灾难。所以他们躺在西北的草场上,日日期盼着踏入大梁。”
“我的父皇是中原的王,而同年中,混乱许久的十二部也选出来了自己的狼王。”
“拉穆尔。”顾屿深说,“我听过这个名字。在西北的神话里,他是长生天下最强壮的战士。”
“好厉害,”范令允低低的笑,“但是他已经老了。我的父皇三战西北,最后的时候,他已经抬不起长刀。”
“西北新一任狼王,叫做依塔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