棋子。
这两个字绕在太子殿下的舌尖,他说不出口。
“你在担心,到了最后,文家用钱草草了事?”顾屿深笑了笑,用食指点了点范令允的额头,“所以李逢掀起了宣家的旧案。”
“所谓‘达官显贵手中有,恩怨情仇坟成丘’,你猜猜这些追名逐利的富商是想要文家的赔偿,还是瓜分整个没落的文家?”
范令允陡然清醒了过来。
半晌才说,“那李逢此举,看似为生民谋,实则是为自己谋。文家一倒,他便自由了。”
“论迹不论心。”顾屿深低声说,“范令允,你身上背着整个南斗军。”
“而李逢如今,背着整个西北三府百姓的命运。从他提出这个计划开始,就走在了这条荆棘遍布的独木桥上,火海中的姑娘、菜市口即将斩首的山匪自愿成为了他的棋子,也让这条难行的路无法回头。”
千万人压抑了十余载,得到了一个血海深仇中走出的李逢。他们簇拥着他,要他捅破这西北的天,诘问朔枝城,为田间流汗流泪的农民发声,为枉死在文家门楣下的侍女小厮发声,为世家压抑许久没有出路的举子文人发声。
“异地而处,我们也无法保证能想出而今这样的计策。打压了富商的气焰,摧毁了文家的迷梦,讨回了人民的公道。一箭三雕。”顾屿深叹了口气,窗外有飞鸟跃上树枝,仰头看着天空,叽叽喳喳的鸣叫。
范令允抿了抿唇,而今的李逢,就像是上一辈子的顾屿深。
为生民立命,为天地立心,为往圣继绝学,为盛世开太平。
背着性命而行,远远比向着内心而行艰难百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