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和宋简相依为命,几度地府过,都是因为彼此才能活下来。我十四岁的时候逃出了药谷,但是在离开的途中,同他走散。再然后,就是你所熟知的事情了。朔枝城中出了一个医学奇才,用药大胆,心思诡谲。因为成功救治了乔将军一战成名,成为了朔枝城最年轻的院判。”
范令允安静的听着,分辨着平淡语气背后的凶险。
“他还记得自己的父母。”范令允半晌才问,“你的呢?顾屿深,你的家乡在哪里。”
望着远方的春燕学飞,顾屿深听闻问句怔愣了一瞬,随后沉默良久,叹了口气,“少时一场大病,许多事情都记不得了。”
“相逢是缘分,离别也是缘分。”
“宋简后来一把火烧了药谷,挺好,之后倒也不会再有孩子遭受这无妄之灾。”顾屿深笑了笑,“至于我。时间过去太久了,我从少年长到而今,恐怕我站在他们面前,都不会相识。”
昔为故里人,今是他乡客。
说到这里,顾屿深突然安静了一瞬。
范令允把人揽到怀中,轻声问一句,“怎么了?”
“没。”顾屿深有些感慨,“只是想到了顾兰。”
“当时一直以为是一见如故,所以就把她当妹妹。而今回想起,原来是同病相怜。”
说到这里,他又拿出了顾兰的那封书信。
第一个字前氤氲着很大一块儿墨迹,可见是执笔之人犹豫良久才写下了之后的字句。
只三个字,“对不起。”
但是署名处却画了朵小花。
“从小到大,从上辈子到这辈子,她倒是一点儿没变。”顾屿深让范令允看了看那朵小花,“妄图撒个娇就能求得原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