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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初还是可以控制的。他们下了马,说是两个人在郑越家里住着不方便,于是顾屿深提议去往这个偏僻的小客栈。

范令允像一只受伤许久终于被捡回来的猫一样粘着人不放,分明高了顾屿深快一头,却执意低着头把自己埋在顾屿深的肩头,揽着那人的腰。不时啄一口额头,碎发或是嘴唇。

久别重逢,顾屿深任他去了。

范令允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,亲一口人掉一掉,别人说一句话掉一掉,顾屿深稍微的挣扎些许也掉一掉。顾大当家看着难受,也任他去了。

直到被压在榻上时才意识到有些不对。顾屿深躺在枕头上想要起身,怕夜里下雨,要去关窗。于是把人推了推,轻声说了句,“且放过我,范令允。我去——”

可是话没说完,清凉的水珠落了下来,顾屿深愣了愣,抬眼瞧去,这一次范令允哭的尤其凶狠,眼眶红的要命,从中透露出茫然与害怕来。

顾屿深没有完全想起隐山阁的日日夜夜,自然也没有想起临别前夕那场近乎绝望的云雨。但是范令允看着面前人,呼吸着热气,在风中氤氲出了不同的光景。

曾经的人肆无忌惮的看着他,笑泪纵横,眸中却仿佛一潭死水,没有生机,说,“既不放过我,那我要你永远记着我。”

宫墙萧索,宫院深深。

梧桐秋叶,无处能春。

燕来镇那个晚来的噩耗后,春日再未造访朔枝城门。范令允麻木的上朝,下朝,处理政务。曾经有一段时间,规律的让他怀疑自己已经忘了那人。可是打开下一封奏折,是重查的田计,上报的官员提及了顾伯侯,他就僵在了高堂上。

而后,就是窒息般的心痛,思念如同潮水,将他淹没。

这一句“且放过我”,突然就连绵了前世今生,朔枝寒冷的春风再度降临。范令允愣愣看着他,张皇着捂着嘴后退,近乎落荒而逃一样的下了榻,却被顾屿深一把抓住了衣角。

“外面在下雨,你没有伞。去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