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屿深抬眼,范令允低头。马匹嘶鸣中,轻风吹过,草叶纷飞,远方的流水潺潺作响。
一如燕来镇的初见,一如金雀楼的回眸。
马匹惊起蝴蝶从油菜花田中飞起,像是飘飞的雪,远方的月亮和星星隐隐可见。
一如中秋夜的相许,一如隐山阁的痛吻。
范令允在梦中无数次的回想过二人的点点滴滴,从朔枝城到燕来镇,从末柳城到灵峄关。想过他的笑,想过他的哭,想过他意气风发,想过他失魂落魄。
或是喜相逢,或是心扉痛,他都想就那样一梦梦到奈何桥黄泉口。见一见那个顾屿深说过的那个喂汤的老婆婆,见一见那些拿着锁链的牛头马面。总之不要醒来。
可惜一晌贪欢,醒来后,他无数次的跪倒在神佛前,只听到了铃声阵阵,看不到故人归来。
未进隐山时,他归心似箭;到了山口处,又近乡情怯。
隐山阁结束的太过惨烈,灵峄关那场雪又是不敢回首的往事。他在路上想着见了面要说些什么,顾屿深又会做出什么回应。
可是在夕阳中真正看到时,脑海中只剩了一张白纸。泪水夺眶而出。
顾屿深看着人来,一时怅惘,想要开口摆手说一句别来无恙,就看到那人纵马而过,没有减速。马匹急转,惊起地面灰土,踩碎了一地黄花。
范令允没有下马,只是俯身,在顾屿深还没有来的及反应的档口,已经被人拦腰捞到了马上。
他甚至无法挣扎,范令允把他紧紧抱在怀中,泪水在晚风中消散,或是落在他的脸颊,肩头。
赤红的落日,如血的夕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