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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菜花田旁,是草场,草场不远,就是隐山山口。来来往往的过路人,下山人,都要从此间行过,而后才能越过小河。

顾屿深一次又一次走到这里,翘首相望,即使心中想了千百个借口,但是真正的想法是什么昭然若揭。

陈润来找过他,看到那单薄的人一袭白衣站在金黄的花田里,蝴蝶绕在他的身边,顾屿深撑着手杖,在夕阳下回首看他,帽檐下的神情说不明白是哭是笑。

“风中凉。”陈润轻声说,“哥哥,先回家去。”

“我哪里来的家。”顾屿深在风中伸出手去,有蝴蝶停留在上。“往事如烟,兼以一场大梦。这辈子已经是个死人,早没有家了。”

所谓心结,只是无所归罢了。

上一辈子的他把朔枝当作归处,现代的梦中把那个出租屋当作归处,这辈子又曾经把那破碎的小家当作归处。

彼黍离离,彼稷之苗。行迈靡靡,中心摇摇。

“哥。”陈润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,“既然活着,何不通知亲朋故友。”

“怕你们不原谅我,怕我原谅不了他。”顾屿深叹了口气,“人生一场大病,就该长个改。”

“知我者谓我心忧,不知我者谓我何求。”

他求一身自由,不必为人所控;求天下百姓康乐,不必身处笼中。

也求一人,求此生白首,两心相印。

可是世间安得双全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