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路难行,宣许却没有放慢车速。车中的二人这一次也并没有出声指责。刘郊握着信,眼泪河一样的淌,陈润哭不出,不住的喃喃道,“不会的,不会的。”
一封封,一件件,俱是顾屿深的绝笔。
宣许在风雪中抹了把脸。他想着自己那封信。
“实际上,是顾兰对不起你,把你扯进了范令允这趟混水。往后没了清闲日子。
但是又想了想,觉得也没怎么对不起你,若不是顾兰,你而今还在明光城的大街小巷混饭吃。”
“宣许,仇恨对于人,是良药,也是毒药。”
“你若始终把自己圈在宣家院子里,围在明光城中,仇恨迟早会化作蚀骨的伤口。睚眦必报、不择手段成了人生信条,我一个局外人很难说是好是坏。只是到底虚长几岁,还是劝一句。
你而今不过十五六岁,人生的路还很长很长。”
“往前看。”
你算什么东西,宣许心想,你还说教上我了。
可是身体是诚实的,每每想起,他眼眶都会发热——姐姐身死后,这是唯一一个给过他安慰的人。
陈润手中的信被他无意识的攥成了一团。他的信是宣许读出的,读完时,两人都沉默了。
“道理你都懂,我不赘述。他们好多人说什么天妒英才,这苦难是该你的,我一向觉得这是混账话。不过是普通人在看到脱了毛的凤凰之后,用以掩饰心中窃喜,假做安慰的托词罢了。”
“做忍辱负重的凤凰,还是成为立在人海中的鸡,实际上没有差别。陈润,你的路你可以自己选,选什么都是对的。未经你的苦难,别人的话都是放屁,有人若是一脸遗憾的看着你,我衷心建议你一拳揍上去。”
“打不过的话,就喊上宣许和顾兰。善后的活儿交给范令允和刘郊。”
“你的前程是坦途。”陈润几乎能够想到那人落笔时的神情,宣许读到这里声音发涩,“长歌终有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