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令允咀嚼着这一句“喜欢”,心中想,“喜欢不需要这一句‘为什么’。”

看到他就欢喜,顾屿深对他简单说一句话都要在心头绕上几圈,不经意的触碰,下意识地携抚,接触的地方就会传来阵阵灼烧的刺痛。开始无缘无故的吃别人没道理的飞醋,恐惧他的机智又害怕他的敏感。

想正大光明拉着他的手,半夜的时候抱着他入眠,想毫无顾忌地分享自己的喜悦与悲痛,也要掠夺他那些未曾言明的心思与秘密。

军营里,找文官写信,一月之内是有限额的。有些成了家的小伙子月初就迫不及待地写满了,然后翘首一月,等待着回信或是新一月的到来。

范令允没有写过信,他只悄悄地在人群后看那忙碌的人一眼。一旦靠近搭上了话,接下来日思夜想的日子只会难熬百倍。

————

另一边,顾屿深从明光城那一场大病之后就经常睡不好觉,进了末柳城情况更为严重。他总会做一堆乱梦,醒来有时发现枕上湿了一片,诧异之际,却又想不起梦中的际遇。唯一的印象,他有时站在一座华美的院子中,院子中种满了梧桐与芭蕉,夏日雨中啪嗒啪嗒的响,有时是秋日,漫天的枫叶层层落在他身上,要将他淹没。有时又在一片树林中奔跑,耳畔只有风声和喘息声,跑到筋疲力尽依然看不到路的尽头。

他醒来之后总是很累,不是身体上的疲惫,而是一种被绝望淹没无处呼吸的无力感。

范令允在的时候会好些。习武之人的身上一年四季都是温暖的,两人睡在一张榻上,冬日里也并不寒冷。

他没有同顾兰讲过这些,顾小花而今不过十一,只会口头说一句多喝热水少做梦。倒是陈润终日陪在他身边,真心的劝他可以去医馆看一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