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者一手按着不停涌血的心口,一手随意往脸上擦了擦。

掀掉游浪的画皮,里面的脸赫然是闻琅。他脸上有一道可怖的凸起的长疤,自右边眉峰处往被阴影遮住大半的脖颈长长一条。

游浪,不,是闻琅——口中鲜血喷涌却笑得癫狂。

他伸手要抹嘴角抑制不住的血,却把本就吓人的脸弄得更加狰狞。

“这道疤是你赠我的。”闻琅直勾勾盯着田弄溪,眼神竟带着眷恋欣喜。

田弄溪皱眉,站到闻听峦身后,不声不响地打量着地上的人。

闻琅目光扫过她,落在自上而下俯视他的闻听峦脸上,眼神变得凶狠无比,“太子殿下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,前线战士瘟疫连发,殿下竟,咳咳——竟躲在这。”

闻听峦勾了勾唇,“世子出的题还是如此简单。”

闻琅再也支撑不住,嘴里不断冒出红到发黑的鲜血,把整个后院染得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,他两手并用撑起上半边身子,不甘愿地说:“闻听峦,你的太子之位本就是我的。”

“太子之位谁坐都不会让一个往将士中投毒的人坐。”闻听峦眉眼低压,语气强硬。

闻琅“嗬嗬”地笑起来,笑声忽高忽低,尖利的如同厉鬼。

他被自己的血呛住,边咳边笑,“装什么道貌岸然,你——你装什么正人君子。”他拼尽全力呐喊,却只发出微弱的动静,“你们踩着尸骨上位,早晚、早晚你也会和他们一样。”

“阿嶂啊,你们手上沾了那么多血,我会在奈何桥上等到你的。

“到时……你早逝的胞兄胞姐……还得你抱呢……”

闻琅气若游丝,声音愈来愈低,愈来愈模糊,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一个字眼,只剩几不可闻的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