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专攻那道荠菜炒鸡蛋,炒好的鸡蛋外层微焦,内里却嫩得跟刚整出来的蛋羹似的,荠菜吃起来也是清香可口,简简单单又滋味十足。
还有人正啃着薄饼,外皮柔韧,香椿的异香与豆苗的清爽在齿间迸开,仿佛一整个春天都在这小小的面卷当中了。
“快尝这个!这薄饼里的香椿鲜嫩得很,吃不出半点涩味,酱汁调得也好,香椿的冲劲儿都被驯服了,鲜脆爽口得很。”
几道菜让众人打开了话匣子,有人边嚼笋片边道:“今年杨六办的这上巳宴,比去岁萧家宴不知强了多少。”
旁边一人正将薄饼卷送入口中,闻言连连点头:“可不是嘛,还有之前赵主事家的宴席,那‘时令菜’端上来,香椿都老得能编席子了,吃的那些冷淘、粉粥也都无甚新意,腻味得很。”
席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:“还有这卷饼,比公厨那些干巴巴的煎饼强多了!”
几人聊得正酣,忽听一道清越声音自宴席正中传来。
谢宵执着酒盏,不急不徐道:“诸位这般夸法,倒叫我想起件趣事。”
“去年重阳宴,光禄寺少卿夸赞某位大厨的蟹酿橙,结果满长安的厨子都往香橙里塞蟹粉,害得当时的香橙涨价数倍。”
席间顿时哄笑,就连方才几人也不由莞尔。
谢宵也轻笑一声,继续道:“要我说,这般好菜当前,诸位若只顾着品评他人,岂不辜负了庖师特意为我们留的鲜嫩春菜?”
方才提到的萧家、赵主事乃至学馆公厨,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,席上人多口杂,这般捧一踩一的话万一传出去,难免会对那位庖师不利。
若杨明今日请来的厨子真的是她,便更不好了。
谢宵不愿如此。
他简单几句话便转移了话题,方才说小话那几人也都回过神来,自觉失言,连忙继续该吃吃该喝喝,打着马虎眼把这事糊弄过去,再不提其他宴席的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