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不算大,但中间做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屋,左右两面都开了窗,装了帘子,方便客人欣赏湖中的风光。
小屋外面还挂着两个红灯笼,灯笼之上,俱贴“福”字。
那船夫站在船头,即使夜晚,仍戴这斗笠,披着蓑衣。
他一见姜泊清,连忙拱手,很是熟稔。
“认识?”沈秋吟问道。
他答:“常来。”
“嗯?”
这里有一段伤心的往事,姜泊清不怎么愿提起,但怕这姑娘胡思乱想,又在脑中演绎惊天动地的事儿让他遭殃,默了默还是决定告诉她。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夜中响起。
“生平第二次醉酒,好不容易胆大了一回,在深夜与某个先搞恶作剧的姑娘表明心迹,可那姑娘躲躲闪闪,不肯回应我,也不肯向我迈出一步。心中郁闷,便学了痴相公,夜夜来湖心亭看雪。”
那可真是难熬的几日。
得不到她的回应,不敢白日里去见她,便常等着深夜,去长安街,百膳楼前走上一圈,以解相思之情。
他想呀,看不到她人,就在她待的地方看上一看,也是好的。
可这相思本是无解的毒,到了楼前,更想见那让人日思夜想的姑娘。
不知她今日吃了什么,玩了什么,楼中忙否,发什么了什么趣事?
不知她是否在休憩时想起过他,觉着这个郎君还行,不如与他试试?
他想迈步向前,敲响那扇禁闭的门,又怕她见他害怕,心绪更乱。
她想退步回头,心又因相思阵阵抽疼,难受得紧。
如此反反复复,还是姑娘的害怕占了上风,郎君掉头回走,游到了城南桥头。
下雪的夜晚,城南桥头的生意最好,人人都想去湖心亭里赏一回雪,做一回雅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