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贺双眼紧闭,睫毛被雨水打湿,凌乱的黑发黏在颈侧,唇色褪得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,唯有唇角一抹血痕艳得触目惊心。
他呼吸微弱,每一次轻颤的吐息,都让贯穿右肩的钢管带出更多鲜血,安全带深深勒进伤口,可昏迷中的人连痛呼都发不出来。
驾驶座传来一声闷哼。
“砚子!你怎么样?”乔昱川猛地抬眼,声音嘶哑得不成调。
苏砚顷的金丝眼镜碎了一半,镜框歪斜地挂着。额角的伤口不断渗血,晕在镜片上,他干脆扯下眼镜扔掉,接着抬手压上薄贺颈侧。当感受到那微弱但持续的脉搏时,他紧绷的肩膀才松懈了些:“活着……”
苏砚顷闭了闭眼,强迫自己从混乱中抽离:“乔昱川,止血。”
乔昱川眼眶通红,一把扯下自己的t恤,颤抖着将衣物按在薄贺肩上,鲜血转眼就浸透了整块布料。
“操!操!!”乔昱川的吼声支离破碎,“薄贺你他别睡!听见没!别睡——!”
薄贺的身体冷得像块冰,右肩的血把座椅染透了大半。乔昱川咬着牙,一手死死压住那处狰狞的贯穿伤,一手托住薄贺的上半身,小心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。薄贺的头随着这个动作无力地向后仰去,脖颈线条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。
“操……”乔昱川心脏一缩,慌忙调整姿势,他用掌心护住那截苍白的后颈,轻柔地将人慢慢揽进怀里。
“薄贺…薄贺…”他轻轻拍着对方冰凉的脸颊,低声哀求,“别睡,看看我……”
薄贺纤长的睫毛颤了颤,血珠挂在末端,如同垂死的蝶翼。
苏砚顷用左手摸出手机,屏幕早已碎裂,完全无法操作,他低低骂了一句,嗓音沙哑:“乔昱川,手机。”
乔昱川狠狠咬了下舌尖,铁锈味在口腔蔓延,疼痛让他勉强找回一丝理智。他掏出手机递过去,这才注意到苏砚顷始终用左手动作,而右手一直垂在身侧,手腕高高肿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