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广宁公主脸上敷着厚重的脂粉,在白茫茫的日光里愈发白得瘆人,而她的唇瓣很红,血一般的红。这两种极致鲜明的颜色在她的脸上形成了强烈的对比,显得尤为怪异。
云疏心口狂跳,紧紧盯着镜子里的广宁公主,发觉广宁公主盯着某一处角落。她顺着广宁公主视线望去,却见广宁公主盯着衣桁上的那件绣鸳鸯纹样的嫁衣。
不期然的,广宁公主的眼泪坠落下来,一滴一滴地落下,最后连成一线,将描画在眼睛上的青黛冲刷下来,整张脸,黑的黑,白的白,泥泞地调和在了一起,如同广宁公主黑白不清的人生。
云疏心里蓦然一酸,在北齐皇宫里的日子,对广宁公主而言黑暗如渊,随时会将她给侵吞了。如今和亲大周,好不容易可以得见光明,谁知誉王逼宫再次将她的人生打回原形。
她心里十分清楚,广宁公主心里唯一的执念,便是能够好好活下去。
为了活下去,广宁公主不惜将誉王当作自己爱慕之人,借着这个名头名正言顺地讨好誉王,只为了在誉王这儿谋得生存的机会。
直到他们与广宁公主和誉王走散了之后,誉王和广宁公主之间隐约有了一些不同之处。
而这一丝不同,在昨儿个傍晚,广宁公主听到誉王给凌贵妃送药的消息时,全然显露了出来。
广宁公主听说誉王给凌贵妃送药,皇上不愿意见誉王府的人。她便唤上送嫁的使臣,急切地赶去皇宫。
可惜,广宁公主还是慢了一步。
誉王刚刚杀进禁宫。
广宁公主向来胆儿小,与她无关的事儿,她从来就不愿意多管闲事,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搅入泥潭里,给自己带来致命的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