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他肩上的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,仿佛在提醒着他,昨日夜里发生的一切,全都是真切发生的事儿。
曹春祥死了,老三死了,老大也死了。
靖安帝茫茫然地站在原地,周遭的一切变得模糊、扭曲、虚幻、空荡。
他像是一抹游魂,在宫墙内四处游荡,时而想去延祥宫看看,时而又似想去三皇子的宫殿瞧瞧,最后兜兜转转地来到了金銮大殿。
高阔的大门内,一条红色地毯笔直地铺展着,一直通向高高的玉石阶。玉石阶之上,是那令天下之人趋之若鹜的宝座。
为了这宝座,父子相杀,手足相残。
靖安帝在柔软明丽的日光中,一步步走向玉石阶。每走一步,他的眼前便闪过一个人影:仪贞、元荣皇后、凌贵妃、贤妃、瑞王、三皇子、誉王。
直至他一阶一阶地踏上去,站在了那象征着权力的宝座面前,眼前的虚影全都消散了,只剩下他一个孤零零地坐在龙椅上,睥睨着天下众生。
原来笼罩在他身上的日光,也斜斜落在他的脚边。无论光影如何移转,始终无法再映照在他的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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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同馆内,广宁公主穿着一身中衣,端坐在镜台前,手指沾染着一点口脂,细细地涂抹在唇瓣上,颜色鲜艳喜庆。
她放下手里的口脂,拿着帕子细致地擦拭指腹,余光不经意地瞥见铜镜里的一角,失神地看着铜镜里所照映出的那件嫁衣。
这时,云疏脚步匆匆地进来,一眼便瞧见广宁公主坐在镜台前,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,走到广宁公主的身边。错眼间,她瞥见镜子里广宁公主的模样,骤然吓了一大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