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直在等,等一个机会。
很快,这个机会来了。
京城迎来了整个冬天最冷的时候,即便永泰帝命宫侍在殿中燃起数盆炭火,也无法驱散严寒。这时,永泰帝新纳的沈美人献计,说先帝陵寝,有一个行宫,听闻那行宫温暖如春,还有温泉,不如去那儿避寒。
经她提醒,永泰帝才想起城外确有一个行宫,在皇陵底下。屁股底下的龙椅顿时坐不住,立马叫来刘权,恰逢接近年关,假借祭祀皇陵之名出宫避寒,不日便要摆驾出宫,带着文武百官一同前去。
这也好堵上御史的口,免得他们又上折子弹劾他骄奢淫逸。
谢诏恰在其列。
圣旨到谢侯府,谢诏接过圣旨,第一个去的便是虞枝意的屋子。
进屋,虞枝意正练字,神情专注,连他进来都不曾察觉。他悄悄挥手,让宝鹊退下,接过磨墨的活。从前在府学读书时,先生不允小厮们帮着磨墨,说凡事要亲力亲为,才能将书墨气融进骨头里,因此养成了自己磨墨的习惯。
虞枝意沾了点墨水,继续在纸上写着,忽然发觉纸上的墨色均匀,她笑着夸赞道,“宝鹊,今日的墨磨得不错。”
夸赞完后,没有得到宝鹊的回答,心里正奇,忽而抬头看一眼,发觉正在磨墨的是谢诏,而非宝鹊,顿时吃了一惊,手中的笔悬停在半空,一滴墨滴下来,毁了半张纸。
谢诏看着那字道,“可惜了。”
虞枝意的字师承谢玉清,非一般官家女习的簪花小楷一类,笔锋婉转,自有风骨。眼下被墨色晕染,确有些可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