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普荣月盛怒之下,命人当众鞭笞二十,将衣衫不整的拓跋宏扔出营外。这一记响亮的耳光,不仅打碎了拓跋氏的颜面,更直接促使整个家族倒向普荣骁阵营,最终导致普荣月兵败身亡。

如今何年以普荣月遗孤的身份继位,拓跋仪虽表面恭顺,紫金笏板后藏着的浑浊眼睛,却时而闪过蛇信般的寒芒。

这日朝议,当值太监刚唱完‘有本启奏’,拓跋仪便捧着象牙玉笏出列。他刻意用古语掺杂着北梁官话道,“老臣斗胆,敢问陛下可知我朝‘捺钵’制度源流?”

苍老的声音在殿柱间回荡,几个南境出身的文官面面相觑,显然没听懂这夹杂着古语的问话。

何年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,用字正腔圆的北梁话应道,“冬捺钵捕海东青,春捺钵凿冰钓鳇。”

每个音节都精准得如同世代居住在临阙的王族。这是她在雪棘谷的寒夜里,跟着老萨满反复练习的结果。

拓跋仪花白的眉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。他提高声调道,“然而,陛下可知,冬捺钵所获海东青,向来象征长生天眷顾,唯有真命天子方能降伏。”

他枯瘦的手指展开一卷羊皮奏报,满脸都是担忧之色。

“可寒河守将急报,近日来,竟无一只海东青现身!”他故意顿了顿,让满朝文武都听见那句诛心之言,“这可是自太祖天统元年立国以来,从未有过的异象啊。”

殿中顿时响起窸窣的议论声,如寒风掠过雪原。

何年凝视着拓跋仪官袍上的苍狼纹饰,明白这是暗嘲她不受长生天认可。

李信业昨日传来的密报提及,拓跋仪暗中派人在寒河上游,用掺了迷药的饵食喂养海东青,致使数十只神鹰昏迷坠崖。若非叔父与李信业的人,恰在寒河东岸采撷北珠,需要大量海东青协助搜寻,恐怕还不会这么快发现拓跋仪的谋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