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他们只觉此事蹊跷,却不知拓跋仪意欲何为。此刻朝堂之上,何年方才恍然大悟:这只老狐狸早在此处设下陷阱,就等着用‘海东青不现’的天象之说,在满朝文武面前质疑她得位不正。
何年缓缓起身,不动声色地摩挲着腕间手串。
“拓跋卿家倒是提醒了朕。”她冷声道,“传旨,明日朕要亲赴寒河行雪狩之礼。”她唇角勾起一抹寒凉笑意,“既然寻常猎户唤不动这些神鹰,那便让朕这个‘天命所归’之人,亲自去会会它们。”
何年言罢,指尖摩挲着拓跋仪刚呈上的奏折,忽然展颜一笑。
“拓跋卿家这笔字,倒是深得《赫连碑》的神韵。”她将奏折微微倾斜,对着殿外天光一照,“可惜临的是残本,这笔势终究刚劲有余,却失之格局。”
话音未落,已有内侍捧来锦盒。她随手掀开,露出里面泛黄的碑帖。
“说来也巧,北境王前日刚献上《赫连碑》全本。卿家若有意,不妨拿去参详。”
女帝这番话,看似品评字帖,实则暗嘲拓跋仪心胸狭隘,看不清局势。
而她轻描淡写提及北境王献帖,既昭示军权在握的底气,又暗含警告之意;最后以赠帖之举彰显君王气度,又不着痕迹地拉拢拓跋家。
更令人心惊的是,她仅凭字迹便能识破拓本来源,无异于告诫满朝文武,连这般细微之处都逃不过她的法眼,那些暗地里的手脚,还是趁早收起来为好。
至于明日亲赴寒河
更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众人:既然她亲自出马,那些装神弄鬼的把戏,最好就此打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