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驯鹿皮袄上的霜花,随着她的动作簌簌掉落,折射着暮光的碎芒。

何年轻声唤他,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的罅隙。

“你不是一直好奇我身上的古怪吗?”她缓缓摘下面具,让脸庞暴露在冷冽的天光中。

“我其实没有告诉你,我既是沈初照,又不完全是沈初照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我来自数百年后的时代,因为前世身为沈初照时憾恨太深,转世后便一直研究一个叫‘沈初照’的女诗人。”

“说来奇怪,”她指尖摩挲着面具上的纹路,眼神却飘向远方,“史书上那个毒杀大将军的沈氏贵女,总让我魂牵梦萦。仿佛冥冥之中有根看不见的丝线,将我与那个湮没在历史尘埃中的女子紧紧相连。”

她侧首直视李信业,发间冰晶簌簌坠落。

“所以,我熟谙这段历史。知道倘若你死了,元和四年北粱会挥兵南下,大宁将血流成河。也知道这段史书记载的许多边角料,比如大理寺卿李仕汝是著名的贪官,府上有一面镶着金砖的暗墙。因为在我生活的时代,女子能行万里路,也能著书立说,而我,恰好是研究这段历史的女学者。”

迎着李信业困惑的目光,她郑重地重新介绍自己。

“我的现代名字叫做何年,自幼生活在一所孤儿院,院长妈妈替我取了这个名字。没有等到我问她名字的缘故,她就早早病逝了。所以,我从不明白为什么我叫何年,直到听你说起自己在北境的化名,听到你念起那首题写在大昭寺竹障上的诗,我才意识到,冥冥之中,这是连接在你我之间的宿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