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开时,何年眼眶通红,却硬生生将泪意压下,平静坐上回将军府的马车。
将军府门外,犒军队伍已列阵等候。
庆帝为显皇恩浩荡,特意命仪仗队开道。金吾卫执戟在前,十二面龙旗猎猎作响;礼官高唱赞词,乐工奏着《破阵乐》;二十名宫娥手提鎏金香炉,香烟缭绕如云。
何年在众人注视下,随着犒赏大军出发。
伴随礼炮三响,队伍缓缓启程。御街上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,孩童追着队伍奔跑,商贩们踮脚张望。
“北境王妃亲自犒军,陛下当真是体恤将士啊!”
“听说这次光是赏银就装了三十车”
议论声飘进马车,何年唇角泛起一丝苦笑。她掀开车帘回望,将军府的大门已消失在纷扬的雪花中。
队伍渐行渐远,玉京城的轮廓终于隐没在风雪里。
何年从袖中取出那个青瓷小瓶,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釉面。
重来一次,她决计不会毒杀李信业,也不会任由庆帝拿沈家威胁她。
车窗外,北风卷着碎雪呼啸而过,天地间一片苍茫。远处的山峦起伏如银龙蛰伏,近处的雪原广袤无垠,在暮色中泛着幽蓝的微光。
何年望着这无边无际的雪野,忽然觉得胸中郁结之气散了几分。
在这般辽阔天地间,庆帝的威权、朝堂的算计,都显得如此渺小。车辙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,却又很快被新雪覆盖,仿佛一切都能重新开始。
何年摩挲着袖中的瓷瓶,她一定还有旁的路可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