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然回身,眼中似有烈焰燃烧,“这样的君王,父亲还要女儿愚忠到底?”
“住口!”沈尚书猛地抬手,却在半空中僵住,枯瘦的手指微微发颤。
他闭了闭眼,声音忽然低哑下来,“这等大逆之言也是能说的?”袖中的手不受控制地轻颤着。
他何尝不知,自宋相倒台后,天子行事愈发乖张。昔年尚知顾及体统,近来却连功臣家眷都不放过,着实令人心寒。
可纵使如此纵使如此
“君君臣臣”他喃喃道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这纲常伦理岂是能乱的?”
何年见父亲神色痛苦,声音轻而坚定道,“父亲举荐王公为相,原是想为这朝堂留一分清明。可您也知道,这些时日皇城司的刺客屡屡暗杀王公,若非李信业暗中相护,王公早已命丧黄泉。父亲,如今的朝堂,早已不是制衡之术能约束的了。若天子执意要做那商纣,纵是比干再世,又能如何自保?”
她抬手轻抚祖宗牌位,指腹沾上一层薄灰。
“父亲,李信业活着,才是沈家最大的保障。他手握重兵,纵使陛下疑您与他同谋,也不敢轻举妄动。女儿不是要您站队,而是求您明白,在这乱局中,保全他,就是保全沈家。”
“你究竟要做什么?”沈尚书眉头紧锁,话中暗藏深意。他真正想问的是:她需要他这个父亲如何相助?
“钱。”何年斩钉截铁道,“源源不断的钱。宋家已倒,宋檀虽暗中接手了部分私产,已不足和沈家相较。纵然他现在是皇城司勾当,手下鹰犬遍布朝野,也查不到沈家正经营生的账目。父亲只需将北地产业的收益交给女儿,用于李信业招兵买马、巩固北境防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