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笑声戛然而止,眼中浮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“我为了取得普荣达的信任,饮过冰窟里的毒酒,咽过掺着碎骨的馊饭这样的代价,你们这些锦衣玉食的贵人,根本想象不出来”
何年眸光一凛,肃然截断他的话头,“如此说来,你蛰伏在仇人身侧多年,竟是为借他之手颠覆大宁?而不是亲手刺杀普荣达,为你父兄报仇?”
她唇边浮起一抹讥诮的弧度,“倒不想你对着血仇都能隐忍不发,反倒要拿故国泄愤?”
狸奴抬眸,眼中带着几分癫狂,“拿故国泄愤?”他眼底翻涌着扭曲的恨意,“若非朝廷背弃北境,我父兄怎会曝尸荒野?北境三万百姓怎会沦为白骨?”
“阿古拉救了我,帮助我接近三皇子普荣达,就是要我名为普荣达的亲信,实则为他效力。”
他染血的手指向北边,“阿古拉要的是整个北粱,而我——”他指尖转向南方,“要看着庆帝亲手,毁掉他辛苦夺得的万里江山。”
狸奴古怪地笑起来,“说来有趣,我与夫人原该是同路之人。”
“胡言乱语!”何年厉声打断。
狸奴不紧不慢地拭去指尖血迹,“我既是阿古拉的人,李将军乃大公主普荣月之子”他意味深长地拖长语调,“那我岂不是在替未来的少主效力?”
“荒谬!”何年断喝道,“将军赤胆忠心,一世清白,岂容你这等宵小污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