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年明白,他们这是发觉李信业广纳妾室,且她腹内孩子已失,拘禁她再难牵制李信业后,便换了更毒辣的手段,以沈家满门威胁她,逼迫她去毒杀李信业。
何年心底泛起一丝讥诮,这世道何其讽刺。男子们割地求和时,满口皆是‘天下苍生’‘黎民福祉’;偏生女子若是付了真心,就成了祸国殃民的罪过。所谓家国大义,不过是权势者手中随意翻转的利刃,为他人量身定制的枷锁。
她镇定接过瓷瓶,指声音清冷似雪,“宋勾当尽可放心,我沈家满门朱紫,岂敢辜负圣恩?”
第136章
◎咬舌明志◎
何年离宫前夕,特意绕道去探望了妹妹三娘,现今尊贵的和妃娘娘。
三娘正在廊下绣着香囊,金线在天光里一跳,她抬头正看见长姐,逆光立在阶前。那身影与记忆中突然闯入她院中兴师问罪的模样重叠,惊得她指尖一颤,银针险些落地。
“阿姐”三娘下意识轻唤,话音未落便咬住了唇,她还未习惯现在身份易位的处境。
何年广袖一拂,四周宫人如潮水般退去。
她缓步走近,指尖挑起那枚未完工的香囊,轻笑道,“你从小就爱摆弄这些针线”
月白丝缎上并蒂莲栩栩如生,何年唇角泛起一丝苦涩。
“那年母亲生辰,我熬了几个通宵,绣了一个‘松鹤延年’的香囊送给她。第二日却看见,她腰间佩戴着你新送的‘萱草忘忧’。后来我剪碎了自己所有的绣品,从此不愿碰这些针线了。”